“孃孃,来碗鸡汤,一碗烧白和凉菜,佐料我自己打!”一位客人走进江北区的这家鸡汤馆,熟练地点菜。
“好,好!”游尊惠笑眯眯地应着。这是一家简朴甚至可以说有点简陋的小店,连空调都没有,但一到吃饭时间,来的人还是络绎不绝。
店里只有三张桌子,一个人在打理。71岁的游孃孃做得一手好菜,尤其是亲手炖的老姜花椒鸡汤——这是她老伴生前最爱喝的,现在得到了更多人的喜爱,成了店里招牌菜。
游孃孃算了笔账,开店四年来,挣的钱屈指可数,但她却觉得“赚”了很多:一碗香浓的鸡汤不仅给自己黯淡的生活带来了光亮,也温暖了无数食客的心。
一家店 一个人 一碗汤
中午12点半,店里的三张桌子都坐满了人,有食客跟游孃孃扯着家常。“最近天气热,我把娃儿送到仙女山上避暑去了......”
“山上空气好,又凉快,可以多耍一阵。”游尊惠一边挑菜,一边乐呵呵地回应。
又有客人站在门外往里一瞧,“又坐满了呀,孃孃,我明天再来吃。”“好好好,明天见!”游孃孃笑着打招呼,丝毫没有为损失一单生意而懊恼。
几乎每桌都点了鸡汤,黄澄澄的汤上面浮着一层油,随手撒的葱花点缀其间。
“烧白小份的卖10元,赚2元,一碗鸡汤卖18元,能赚4元。”她一点不避讳谈起菜品的利润。
这家店开了四年,每一年有亏有赚,算下来四年来一共只赚了1000多元。而游尊惠每个月的退休金是4000多元。
起早贪黑打理一家餐馆,收入和付出不成正比,怎么能维持得下去?
“开这个店我是‘赚’了,但赚的,并不是钱。”
鸡汤馆在游尊惠最难过的时候,重新点燃了她对生活的希望。谁能想到,在开店之前,她刚经历了痛苦的生死离别。
一碗鸡汤承载了50年的爱
“你炖的鸡汤呀,真是一绝!吃不到会后悔一辈子!”这句话,游孃孃听了很多年,然后笑眯眯地看着老伴津津有味地喝得连一口都不剩。
两人是年少相识。在同一个生产队,帅气能干的小伙子小周跟她一起看书、唱歌,温柔地喊她的小名“春芬”。
后来,小周成了老周。春芬也成了老游。但他们彼此都喜欢“老周”“老游”的称呼,喊了大半辈子,听着很亲切。
2019年12月26日是两人结婚50周年纪念日。身患癌症晚期的老周提议,当天去楼下花园拍一张结婚纪念照。谁知,就在纪念日前一天晚上,他的病情突然恶化被送往医院,最终也没能拍成那张照片。
“如果那张照片能拍成,该有多好,整整五十年啊......”老伴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,游尊惠的世界仿佛失去了色彩。
家里的厨房冷冷清清,她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,总是草草弄点吃的填肚子,时常望着窗外发呆。“我做得再好吃,也听不到老周的赞赏了......”
游孃孃的儿子看在心里,非常心疼。这时正好社区有一间门面要出租,他张罗着帮妈妈租了下来,并劝说她开个小饭馆,不能浪费了一手好厨艺。
要强的游尊惠答应了,两三个月的筹备后,“甲方鸡汤馆”开了起来。这个看似硬朗的店名里暗含着她对老伴的思念——老周以前做工程项目,经常会签合同。
他是甲方。
游尊惠决定用自己多年积累的烹饪手艺,让更多人品尝到老周曾经深爱的味道。
用心对待每一碗鸡汤
店里的第一个客人,是一位在附近上班的年轻人。他一口气喝完了鸡汤,又添了一碗米饭,“孃孃,真好吃!”
游尊惠笑了,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。随口的一句夸奖,让她开心了很久。
由于鸡汤馆就开在街道转角,很不起眼,起初餐馆生意并不景气,但游尊惠也不在意,有客人就做给客人吃,没有客人就做给自己吃。“反正我开这个店啊,也不是为了挣钱,每天自己也要吃饭嘛。”
每天清晨五点,游孃孃准时起床,开始炖制鸡汤,直到七点钟,又分装成一盅一盅,再将热气腾腾的汤盅放进推车,拉到店里,进蒸锅保温。
游尊惠用心对待每一碗鸡汤。她说,要选跑山鸡,这些鸡吃粮食,肉质紧实鲜美,经过两个小时的小火慢炖,汤色金黄,香气扑鼻。味精、鸡精肯定是不会加的,为了提升口感,她还特意挑选了陈年老姜和麻味十足的花椒,让每一口鸡汤都充满了层次感,回味悠长。
还有另一道她自创的特色菜“鸡蛋豆腐”,是老伴生病期间,专门学着做给他来养胃的。不仅口感细腻爽滑,还富含蛋白质和钙质,非常适合肠胃不好的人食用。
鸡汤里有家的味道
“这里有家孃孃开的店,味道好,人又和善。”一传十,十传百,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家小店。
周围的居民把这里当成了自家厨房,没事儿就喜欢跑来坐坐。遇到游孃孃忙不过来的时候,就自己打佐料、摘菜、做饭;在外打拼的年轻人在这里吃出了妈妈的味道,有什么烦心事也愿意跟孃孃倾诉。
00后小唐在吃饭时随口抱怨了一句,“唉,现在学校里压力好大哦。”游孃孃一听,关切地跟他讲,自己的儿子上学时,也遇到过很大压力,其实每个人都是在压力中成长起来的。“要是觉得不好跟家里讲的,可以随时来孃孃这里来,我听你摆!”
从那以后,小唐真的就经常来喝汤,跟游孃孃说说笑笑间,鸡汤也见了底。
在客人们的笑容里,游孃孃似乎又看到了老周熟悉的笑容。“真好喝,你炖的鸡汤,喝不到会后悔呢!”
来的人越来越多,打理这家小小的鸡汤馆成了游孃孃生活中最重要的事。一年365天,只有除夕和初一休息,其余时间都开着门,哪怕有时候一天只有一个客人来吃饭,游孃孃也非常开心。“现代人生活压力大,饮食不规律,能做点家常菜,让他们吃得舒心,就是我最大的心愿。”
在这里吃饭,豆花6元不限量,人均只需要20元就能吃饱。
游孃孃发现,原来大家说的“心灵鸡汤”是真的。一碗鸡汤真的能抚慰人心。现在的她不仅走出悲伤,找回了曾经的快乐,也让这个小店随时语笑喧阗,流淌着浓浓暖意。
上游新闻记者 纪文伶 实习生 李怡慧芝 唐骏枫 视频编辑 何闯(部分视频由“花花行万里”提供)
编辑:陈璐 责编:周尚斗,石亨 审核:冯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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